《日知录》·古人不以甲子纪年

【10】古人不以甲子纪年，以其始于武帝太初元年也。然考之《尚书》，如《伊训》云“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”，《毕命》云“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”，皆以月配日，而不纪年，则以岁星纪之，如《左传》所谓“岁在星纪”“岁在降娄”是也。盖古人纪年，或称国号，或称谥号，或称君即位之某年，未有以六十甲子者。甲子之名，虽见于《尚书·尧典》“历象日月星辰”，然但分时日，非纪年也。自太初造历，始用为纪，而沿袭至今，遂为定例。然其法虽便，而亦有其失。历数久，则甲子易差，且或跨越两朝，并置闰月，则支干之配，有不可通者。故通儒之论，谓不如仍用年号，及史家之例，以君年纪之，为得其正。盖甲子者，日辰之名，而非岁年之号也。其用为纪，亦后起之事。是故君子言古，则稽于六艺，考于传记，不以时王之制，而变古人之法。此亦读书考古之一端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