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》·上卷·薛侃录

【3】《传习录》卷下·薛侃录 侃问：“‘持志’如‘心痛’，一心在‘痛’上，如何‘持志’？”先生曰：“‘持志’是‘心’之‘主宰’处。‘心痛’之时，一心在‘痛’上，便是‘持志’之‘譬’。‘志’是‘心’之‘所之’，‘持志’即是‘存’此‘心’之‘主宰’，使‘天理’常主。非如‘痛’之拘于‘一’‘处’也。‘痛’时只知‘痛’，‘持志’时则‘天理’流行，无‘时’无‘处’非‘天理’，非‘拘’于一‘事’一‘物’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格物’之‘格’，是‘正’其‘不正’以归‘正’也。‘正’字之义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正’即‘是’‘理’之‘正’。‘心’之‘正’‘不正’在‘理’上见。‘理’‘正’则‘心’正，‘理’‘不’‘正’则‘心’‘不’‘正’。故‘格物’者，‘正’其‘理’之‘不正’以归‘正’也。‘理’无‘不’‘正’，但‘心’‘不’‘正’则‘理’亦‘不’‘正’矣。故‘格物’即‘正心’之‘功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知’如何‘致’？‘行’如何‘笃’？”先生曰：“‘知’是‘心’之‘灵明’，‘致’是‘至’其‘极’。‘致知’者，至其‘良知’之‘极’也。‘良知’本‘明’，但为‘私欲’所蔽，故‘昏’耳。‘致’者，去‘私欲’之蔽，使‘良知’复‘明’也。‘笃行’者，行其‘所知’之‘笃’也。‘知’至则‘行’自‘笃’，非‘知’之外更有‘行’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博约’之‘说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博’是‘博学于文’，‘约’是‘约之以礼’。‘文’即‘理’之‘显’处，‘礼’即‘理’之‘节’处。‘博’‘约’是一事，非有二也。‘博学’即‘穷理’，‘约礼’即‘复理’。‘理’‘一’也，故‘博’‘约’不可分。” 侃问：“‘喜怒哀乐’之‘未发’‘中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未发’之‘中’，是‘心’之‘本体’。‘心’之‘本体’本‘中’，但‘发’而‘不’‘中’者，是‘私欲’杂之也。‘未发’时‘养’此‘中’，‘发’时‘中节’，即是‘致中’‘致和’之‘功’。‘未发’非‘静’时之‘中’，‘发’非‘动’时之‘和’。‘中’‘和’皆是‘心’之‘本体’之‘发’‘用’，非有二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天地’之‘心’，‘人心’是也。‘人心’如何便是‘天地’之‘心’？”先生曰：“‘天地’之‘心’，‘无’‘私’‘无’‘欲’，‘纯’‘乎’‘天理’。‘人心’若‘无’‘私’‘无’‘欲’，即是‘天地’之‘心’矣。‘人心’‘私欲’蔽之，则‘天地’之‘心’亦‘蔽’。‘去’‘私欲’，则‘天地’之‘心’复‘全’矣。” 侃问：“‘道’之‘精’‘一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精’是‘精察’‘天理’，‘一’是‘一’于‘天理’。‘精’‘一’是‘功夫’，亦是‘本体’。‘天理’只是‘一个’，‘精’则‘察’之‘精’，‘一’则‘守’之‘一’。非‘天理’之外有‘精’‘一’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学’贵‘知’‘要’否？”先生曰：“‘学’须‘知’‘要’。‘要’是‘头脑’，即‘天理’也。‘知’‘要’则‘学’有‘方’‘向’。不知‘要’，则‘泛’‘滥’无‘归’。故‘知’‘要’为先。” 侃问：“‘孔门’‘言’‘仁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仁’是‘心’之‘本体’。‘孔门’‘言’‘仁’，皆是发明‘心’之‘本体’。如‘克己复礼为仁’，‘己’即‘私欲’，‘克’‘己’即‘去’‘私欲’；‘礼’即‘天理’，‘复’‘礼’即‘复’‘天理’。‘仁’即‘天理’之‘别名’。‘心’之‘本体’即‘仁’，‘私欲’蔽之则‘仁’‘亡’。‘去’‘私欲’则‘仁’‘存’。故‘为仁’之‘功’，在‘克己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诚’‘明’之‘道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诚’是‘天理’之‘实’，‘明’是‘天理’之‘明’。‘诚’则‘明’，‘明’则‘诚’。‘诚’‘明’一也。‘诚’者，‘天理’之‘本体’；‘明’者，‘天理’之‘发用’。非‘诚’之外有‘明’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忠恕’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忠’是‘尽己’，‘恕’是‘推己’。‘尽己’则‘无’‘私’，‘推己’则‘无’‘隔’。‘忠恕’即‘一贯’之‘注脚’。‘一贯’者，‘天理’之‘贯’于‘事’也。‘忠恕’是‘行’‘一贯’之‘功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格物’之‘物’，是‘事’否？”先生曰：“‘物’即‘事’也。‘意’之‘所’‘在’便是‘物’。‘事’是‘心’之‘所’‘发’。故‘格物’即‘正’其‘事’，‘正’其‘心’之‘所’‘发’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静’时‘思’‘虑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静’时‘思’‘虑’，是‘心’之‘动’。‘思’‘虑’若‘循’‘天理’，即是‘静’；若‘杂’‘私欲’，即是‘动’。‘静’时‘思’‘虑’‘正’者，即是‘未发’之‘中’之‘发’而‘中节’。若‘思’‘虑’‘不’‘正’，则‘静’亦‘不’‘静’矣。” 侃问：“‘知’‘行’之‘功’，在‘致’‘知’乎？在‘笃’‘行’乎？”先生曰：“‘致知’是‘知’之‘功’，‘笃行’是‘行’之‘功’。‘知’‘行’合一，则‘致知’即‘笃行’，‘笃行’即‘致知’。非有二也。” 侃问：“‘喜怒哀乐’之‘发’，皆‘中节’，是‘和’也。‘中’是‘体’，‘和’是‘用’。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中’是‘心’之‘本体’，‘和’是‘心’之‘发’‘用’。‘发’而‘中节’，即是‘和’。‘和’非‘中’之外有‘和’也。‘中’‘和’一也。‘中’者，‘天理’之‘体’；‘和’者，‘天理’之‘用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天地’‘万物’‘一体’之‘仁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仁’是‘心’之‘本体’，‘万物’‘一体’是‘仁’之‘量’。‘心’之‘本体’本‘与’‘万物’‘一体’。但‘私欲’隔之，则‘分’‘尔’‘我’。‘去’‘私欲’，则‘复’‘其’‘一体’之‘仁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道’不可‘须臾’‘离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道’即‘天理’，‘天理’即‘心之本体’。‘心’无‘须臾’‘离’‘道’，‘离’‘道’则‘心’失其‘体’。故‘君子’‘戒慎’‘不’‘睹’，‘恐惧’‘不’‘闻’，正是‘存’‘天理’之‘功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知’‘止’而后有‘定’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知’‘止’是‘知’‘至善’之‘所’‘在’。‘至善’在‘心’，非‘外’‘求’。‘知’‘止’则‘心’‘定’，‘定’则‘静’，‘静’则‘安’，‘安’则‘虑’，‘虑’则‘得’。‘止’是‘止’于‘至善’，即‘存’‘天理’。” 侃问：“‘学’而‘时’‘习’之，如何？”先生曰：“‘学’是‘学’‘天理’，‘习’是‘习’‘